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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0

    Disaster

    我还是没有搞清是因为病毒作祟还是时运不济,总之周五刚进家门就被来帮我修电脑的DD告知:电脑现在可以用了,但是因为是硬盘出了问题,所以格式化之后,所有硬盘上的内容全部丢失,也就是说,现在C、D、E、F盘全是空的,就跟一年多前机器刚买回来的时候一样。
     
    我当然没有马上相信他的话,我说:你在骗我对吧?可是看DD摇着头,笑容里带着歉意,我终于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开机,看见一片蓝天白云青草地,唯一的图标是右下角的一个孤零零的回收站。
     
    我才明白用机器存储记忆的办法是多么幼稚而不可靠——我早该料到了啊!我在脑中拼命搜索我可能已经永远失去并再也不可追回的那些东西,一一判断它们的价值和这次“劫难”将给我造成的损失,却发现太多东西的价值是无法衡量的——比如那些从中学时代就开始以认真或涂鸦的方式写下的长长短短的文字;比如整个大学四年投入过时间和心血的一个个team work,撰写和制作过的文稿与报告;比如实习期间参与的每一个case的方案书和反复修改过的表单;比如所有和朋友们在一起的照片,远的近的,哭的笑的;还有那些辛辛苦苦从各个地方搜罗来的音乐和资料,我所属的不同的community的通讯录……没有一样可以估算出价值,但是这些平日里虽然很少点开的文件夹,至少可以让我所有的经历与记忆有一个可以看见的存储空间,即使它们所能保留的也只是无际天宇中能够被看见的那几颗星,但知道它们的存在就是一种踏实。而现在,这些所有的经历像是被瞬间抹去,剥夺了我所有辩白论证的权利,而且我连过程都没有经历,结果便已经摆在面前,这真是比黛玉妹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诗稿被付之一炬还要惨烈,你看不到它一点一点被毁掉的过程,在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你珍爱的东西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毕业后决定变卖本本的前一天,我花了几乎整整一天以蚂蚁搬家的精神把本本上所有的东西通过一个小小的U盘转移到新电脑上,可我竟傻到不曾想其实把东西存在机器上的安全度与存在抽屉里是决不能相比的。我的确太依赖它,以为哪怕是最糟的问题出现也至少会有一个最低的保障,然而事实证明了我的愚蠢。所以我受到惩罚,并且所有我曾倾注在这台机器上的情感也被瞬间抽离——它不再是我最忠诚知心的友伴,而只是一个面容冰冷的陌生人了。
     
    我无法计算要再让它变得像过去那样有血有肉需要多少天、多少年,可以肯定的是,丢失的就永远丢失了,像遭受飓风侵袭的城市,可以重建但不可能恢复和原来同样的面貌。我听到它不断喘息,我知道我不能怪它,这像是一个现代寓言故事,我只是被选作演绎一个自以为up-to-date的人在modern的时代里受到一顿嘲讽而已。
    February 09

    No Subject

    看碟。《拉面人生》,又译《儿子,我的敌人》。忘记是哪本杂志上的推荐。Anyway,真的好看。
     
    才知道以前把韩国电影简单的划分为两类是武断的,无关爱情的题材,也可以这样令人感动。看前半部的时候,仿佛只是一部轻松的搞笑片——落魄风流的单身男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九岁男孩,开口便叫“爸爸”。为了甩掉这个从天而降的小麻烦鬼,他想尽种种方法,两人可谓斗志斗勇。然而慢慢地,他们发现了彼此身上的一些新的东西,像酒酿慢慢发酵,不知不觉中,改变已经发生。而更大的真相,终于也隐藏不住……
     
    韩式幽默依然可随处捕捉,拉面这种韩国人钟爱的食物也成了一条暗中贯穿的线索,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犟头倔脑的男孩,以一种轻松和略带搞笑的方式,演绎了实则沉重的现实人生。绝望和希望交错,平淡中满是温情。
     
    也许前一分钟还在为某个情节兀自好笑,而在某个时刻,忽然毫无征兆地就掉下眼泪。当大大的他和小小的他一路唱着跑调的摇滚行进在没有人影的公路上、荒草恣肆的田埂边,只是为了帮助他完成那个心里的愿望,即使明知那个梦想简直就是孩子的傻话,即使明知那孩子的生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可能划上休止符,即使用轮椅推着他走,也要走,不停走,向前走……
     
    剧终的时候,孩子的梦想终于揭晓,他用稚嫩而虚弱的声音说:“我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这样生活。”我无法形容这种感情,似乎没有确凿的词藻,那么就说这些吧,睡了。
    February 03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Year of Dog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落,又是一个年。
     
    热闹奔忙、相聚告别的头几天过去,终于有时间一家三口围坐举杯,温暖而真实地吃一顿饭,也终于有心情在班得瑞的音乐声中写点什么了。
     
    按理是该回顾展望一番,可是这个工作似乎在元旦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何况,像我这样一个凡事讲求详细计划、周密部署,不打无把握之仗,不做空口承诺的人,却越来越发现,现实中有太多的事情无法计划、难以展望。经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在正确或错误的路口转弯,以为轻易能到的终点,却远不像地图上看到的那般近在咫尺。酝酿了几天几夜所下的决心,常常在即将脱口而出的关键时刻,失去了对象,遍寻不得。佩服那些可以永远朝着目标勇往直前、从不彷徨四顾的人,可是有一天一个人说:你怎知他们没有彷徨过?没有在夜深人静时暗自追悔过?于是猜测,其实放弃和坚持,竟是同样困难?
     
    森林里的迷雾,不会因为有人哭泣而消散;满天星光,也不会因为有雾气而变淡。以前总喜欢问别人有什么计划,后来就渐渐不问了。因为发觉做一件全无计划的事,会比做事先计划好的事更加有趣——比如见一个人,比如看一部片子,比如做一次旅行,比如度过偷得的一天。生活里,何必用这一个钟头去计划下一个钟头?即使计划了,又有谁能保证万无一失?有雾的时候,就倚着树干数蘑菇,等雾稀薄了,再辨着北极星重新上路。丢失的东西,未必需要找回来,与其哭泣感伤,不如看看四周,也许某个时候,会有新的发现。
     
    我最好的朋友们,我们一定可以一直相互鼓励着微笑地走下去,虽然每个人都在一条不同的路上,但是朋友关切的眼神无处不在。在前方的某一站,说不定我们会相遇,那时我们一定要互相拥抱,然后整一整行装,朝着各自的方向,继续上路。